Alex.

来日方长(续 靖苏AU)


这一次是续篇
长苏视角,大概交代了上一篇里面含糊不清的地方,虽然依旧含糊不清
可能不会有续续篇了(摊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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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喷泉池边坐定,那些鸽子大抵是已经熟识了他,知道这人总是会不厌其烦地给它们投食,于是纷纷扑棱了翅膀飞上前来,好整以暇地待他打开手中纸包,撒下鸽食。他叹一声,不甚情愿地把手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来,指尖触到依旧有几分凛冽的风时眉头皱了皱,想要伸手去紧一紧围巾,另一双手先他一步伸了过来,替他重新打理了一遍羊绒料子的围巾,末了又将他双手拢在修长十指间,呵了一口暖气,才放他离开。

梅长苏笑着看了看那人,那人倒是有几分拘谨地揉揉鼻子,转身踱过了一条街,在广场对面的咖啡馆里坐了下来。离门口三步,离街边两步,一抬头就能看到他坐在喷泉边喂鸽子的模样。金发的姑娘给他端了一杯拿铁,又穿过街来给他送了一杯热摩卡,握在手心里是熨烫的温度。

他笑着向姑娘说了句谢谢,谁都道他生了一副好皮囊,笑起来是让人无法不心里一片柔软的模样,他分了几分余光望向那人的方向,却发现那人也正看着自己,于是笑得更甚。那人的风衣被他随手搭在椅背上,衬衫袖子挽到肘部,手里的针管笔正悬空游移着尚未下笔。天光正盛,那人只身坐在不甚热闹的咖啡馆里,面庞被勾勒出俊朗的线条,嘴边还噙着似笑非笑的线条。

这是他来米兰的第三个半月,在教堂前喷泉旁喂鸽子的第十二个星期天,是他和那人第一次说话以来的第五个星期天,也是他们同居的第二个星期天。

那人叫做萧景琰。
他当初和蔺晨,和霓凰辞行赶赴米兰时,也只说了那么一句话。
好似这样一句轻描淡写,便能解释清楚他抛下推杯换盏的生意场,一张机票飞到米兰的仓促匆忙。好似这样一句轻描淡写,便能解释清楚,那人的剑眉星目,那人的木讷寡言,那人的低沉声线,那人低头描摹教堂轮廓时稳如磐石的指尖,那人第一次将目光投到自己身上时那古井无波带来的心惊,那人后来注视着自己时如熔岩般滚烫沉郁带来的安稳。好似这样一句轻描淡写,便能解释清楚那人忽然一日便将往事一忘皆空远走他乡时,他心中蛰动的悲凉情恸。

他至今不知那人究竟为何记得一切,却独独忘了梅长苏,像是一碗孟婆汤便不动声色将他脑海中一切关于他的记忆连根拔起,裸露着失了土壤的根基抛在了他们相见又分别又相见的故国,从此再不回头。但是无妨,他想,五年前那人背着画板,把面目全非的他拥在怀里,说小殊,长苏,不要哭,五年后我们在米兰从头来过,那么五年后他就在这里等着,等那人再把自己拥到怀中,等到熹微的天光都枯涸,再从头来过。

看,这不是让他等到了吗。就算那人什么都不记得,也无妨。

那日下着淅沥小雨,一番温存后,两人蜷在凌乱床铺间,温吞的光滤过窗外半掩着这幢小小教工公寓的枝叶透进来,正打在那人高耸眉骨上,勾出一番旁人看来清冷凉薄,他看来温和宁然的起伏。那人的手流连在他锁骨处,闷闷地开口:
“我还是不记得。”

梅长苏睁开眼看了一眼那人,依旧闭着的眼睛却是被他看出了稚童一般的委屈和不安,似是在屏息等着他的回答。梅长苏不由得失笑,搓捻着被角思索了一会该是给怎样一般答案才会让那人安心,萧景琰未听到他的回答,睁开眼探询地望了望,见他没有不满的意思才松一口气,却还是一副委委屈屈的神情。

“不记得就不记得吧。都是过去的事了。”他阖了眼,面上摆出不甚在意的模样,心里却禁不住叹一口气。又怎会不在意,毕竟是十几年的生命纠缠成的记忆,本是如寺中悬钟之绳一般两股缠绕不分彼此的心念,今下其中一股却忽然断的干净,剩下一股形单影只,那钟便也摇摆不止,寂寂的鸣响散出漫天漫地无人的噬骨悲凉。

他曾经唤他“小殊”,他曾经唤他“景琰”。
他后来唤他“长苏”,他还是唤他“景琰”。
他现在唤他“阿苏”,他依旧唤他“景琰”。

就像是在等一个忘了路的归人。

那人像是觉察了他的失落,不安地伸手覆过他的脖颈,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血液在那人温暖干燥的掌下安静地潮起潮落。
“告诉我,好不好,阿苏?”

“告诉我我应该知道的事情。”

应该知道的事情?他睁了眼,笑了笑。

“我以前叫你水牛,因为你只喜欢喝白开水。
“那天来找我的姑娘是霓凰,和我们一起长大的,我把她当作妹妹看。
“我们以前一起在美院学画,我说我想要到意大利上学,你偏喜欢去美国进修。
”我们还吵过一架,我赢了。
“后来,我改了名姓,我们说好,五年后在米兰见。
“再后来,我去了美国,你来了米兰。
“你以前比我高,分别时我还说,五年后定要超过你。
“我们以前,是很好的朋友。
“也是很好的恋人。”

那人安静地看着他,眼里有明灭的光。

“这就是全部?”那人问他,嗓子沙哑得厉害。

“这就是你需要知道的全部。”他抓住那人的手,用那几乎灼人的温度来暖自己微凉的指尖。

那日雨下得酣,两人便在被彼此体温温暖了的柔软织物里蜷了一日,直到腹中空空的梅长苏将萧景琰赶进了厨房。

至于那些曾经的隐姓埋名,曾经的家族纠葛,曾经的生死覆灭,于今无益,也就不用再提。那人只需要知道,他等他,而他最后找到了他,就够了。

其实他在等什么呢,等一个故人,还是等一段也许不再会回来的记忆?

萧景琰就是萧景琰,不管他是不是还记得林殊,或者梅长苏,他还是那个喜欢吃榛子酥却也记得梅长苏对榛子过敏,喜欢喝白开却也记得梅长苏喜欢武夷茶,不怕冷却也记得梅长苏畏寒的萧景琰。那人还是那个即使不记得他,却依旧习惯性地爱着他的萧景琰。


他暗自笑了,回头用目光描摹那人速写时专注的双眼,抿着的唇线,还有放松的眉峰,然后顺手撒下一把鸽食。
却是不急着回去了,想来蔺晨还拖欠着自己几个月的漫长假期。

来日方长,他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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