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lex.

来日方长(靖苏AU,微甜)


靖苏AU,非虐
景琰宝宝不记得长苏了,但是没有关系
因为来日方长

第一次发文好惶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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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在有些熙攘的街头,远远地望过去。那人依然在喷泉边,就像每一个以往的星期天一样,在稍显料峭的春风里披着件风衣,漫不经心地喂着鸽子,眉眼里带着六分温润三分清冷和一分隐隐的感伤。

他是在等人吧,萧景琰不由得想着,然后拉开椅子坐了下去。

离门三步远,离不时有车轮碾过的马路两步远,抬抬头就能看见喷泉边那人的身影。那人微微躬着背,让人想要上前去拍直来,不算矮的个子,却被佝偻出了几分单薄的意味。

那定是一个很重要的人。

年轻的金发姑娘蹦蹦跳跳地过来摆上了一杯拿铁,想来是早已记下了他的喜好。抬头冲有些羞涩的姑娘笑了笑,他翻开手里的速写本到新的一页,思索了片刻,郑重其事地描下第一笔细细的墨迹。

这是他在米兰的第三个月,在这处街角咖啡馆写生的第六个星期天,他第六次见到那个在喷泉前喂鸽子的男人。

那人总是坐在那儿喂鸽子,在教堂早弥撒的唱诗班歌声中一直坐到晚祷的钟声响起,才揉着麻了的腿脚站起身来,身影消进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。说是喂鸽子,却也时常一副心不在焉模样,怔怔地握着纸袋子不知想些什么,直到那些不耐烦的胖鸽扑上他手中抢食才回过神来,象征性地撒下一把鸽饲料。

起先,萧景琰总以为不知哪天,会从街角转出来一个男人或者女人,走上前温柔地牵起那人的手,把他从那孤零零地喷着水的喷泉前拉起来,把他带回属于他的地方去。

可是没有。

于是萧景琰便也渐渐习以为常,每个星期天都踏着唱诗班的钟声来到教堂脚下的咖啡馆里写生,画那几欲探入天穹的教堂尖顶,画几个在绕着喷泉的广场上练滑板的少年,画推着婴儿车来做弥撒的少妇,画相搀着慢慢经过咖啡馆的老翁老妪,也画那个喂鸽子的男人,一坐便坐到晚祷的钟声响起,再目送着那人起身,消进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。

一个多月来,他的笔尖已经细细地将那人周身上下描摹了无数次,熟悉了他修长的身型和分明的骨节,熟悉了他风衣的硬朗皱褶和围巾的柔软质感,也熟悉了他清俊的眉眼,还有右眼睑上那道不甚分明的伤疤。

就像是在陪他赴一场漫长的没有尽头的约。

这么想着,萧景琰已经不知觉间画完了那人,遂将笔尖转向了远处教堂的塔尖,余光却捕捉到了街角一个径直向那人走去的身影。

是一个女人。看上去比那人年轻一些,长发绾在脑后,妆容精致,五官灵气却也不失了硬朗,蹬着高跟鞋走得快且稳,带着和那人一样的清冷和感伤。那人站了起来,带着意外又有些欣喜的神情迎了上去。

他听到他唤她霓凰,她唤他兄长。他亲昵地用手环着女人的肩,两人并排地消失在喧闹的街头,留下喷泉仍旧孤零零地喷着水,鸽子们一拥而上,啄食着那人留下的饲料包。天光正好,教堂投下一片繁密的影,正落在萧景琰脚下,他却迟迟下不去笔,针管笔在画纸上晕开了一朵沉沉的墨云。

那天他索性早早地收了工,走在回教工宿舍的路上,却仍是忍不住地想着那人,和他一直无悲无喜的面庞上终于显出的笑模样。

开了门,将速写本扔在书桌上,给自己热了个三明治,才想起来教授嘱咐自己这个助教准备的文案尚未完成,于是叼着三明治在电脑上敲打着,等终于疲惫地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歇息时,方醒觉已是从午后到了暮色四合的时分,先前突突响着的水壶也沉寂了下来,留下一室寂静。

鬼使神差地,他伸手拿过那本速写本,一页一页地翻着,看那人的眉眼在自己笔下活过来,恢复成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。

他甚至不知道那人叫什么名字。

他觉得自己好像立在夜凉如水的旷野里,四下是猎猎的风声。他低低喟叹一声,起身提起水壶,给自己倒了一杯水,看那温温的水蒸气凝成了夜里的一道寒雾,神色静默。


下一个星期日,他却还是去了。今年的地中海阴沉莫名,围上了围巾却还是能触到透骨湿冷的寒意,他慢慢地踱步到熟悉的位子坐下,抬头却颇为惊愕地看到那人坐在喷泉边,换了一条灰白色的围巾,依旧漫不经心地喂着鸽子。

他不由得心情好了起来,金发姑娘给他端来咖啡时递过去的笑容都真实了几分。

于是一天又在那人喂鸽子,他画那人喂鸽子中过去了。

午后四点的钟声响起时他画完了第三幅速写,叫了正无所事事摆弄着手机的姑娘来,要了一份三明治,想了想,又加了一杯摩卡。

握在手心里的温度有几分熨烫,他踌躇了一下,还是起身迈了步子,往喷泉的方向。他步子急了些,惊起了好几只胖鸽子,那人有些后知后觉地缓缓抬起头,一双眼正望进他的眸子里。

“天气有些冷,喝杯咖啡暖身子吧。”他哑着嗓子说道,不知怎的就往语气里加上了舒缓和熟稔,却也不觉尴尬,仿佛一切本该如此那样。

那人丝毫不惊异地笑了笑,伸手接过了他手中的热饮,双手捂了上去,像是被热度驱散了冷意,更是笑得眉眼弯弯起来。

“谢谢你。”

两人之间一时无话,那人却也不着急,目光似有所探寻地在他脸上逡巡。他摸摸头,想了想,又加上:
“我叫萧景琰,呃,常看到你在这边喂鸽子。”

说完恨不得打自己一耳光,又忙忙补上:
“我经常在那边咖啡馆里写生…”

“这样啊。”那人又是笑,垂下眼不知在想什么,却又让萧景琰觉得他早已知道自己心里那几分小九九,不由得又是一阵无措。那人忽然又抬起头来,笑说:
“我叫梅长苏。”

他想问他在等谁,等了多久,那人什么时候来,若是不来他还打算等上多久,他还想问他为何偏生在这座喷泉旁等着,那天唤做霓凰的姑娘是他什么人,他介不介意让他为他再画一幅速写,他眼睑上的那道疤痕从何而来,他为什么让他感到如何熟悉。

但最终这些他一个都没问出口,因为他忽然觉得,这些都不重要。

他只是说:
“我能叫你长苏吗?”

那人终于显出一分意外,旋即又笑了。
那人说,好。

来日方长,他这样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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